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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川藏线上流动的“航标”——记雪线?#20107;?#34255;族驾驶员其美多吉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时间:2019-01-26 10:45 来源:新华网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 编辑:本网编辑

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新华社成都2月9日电 题:川藏线上流动的“航标”————记雪线?#20107;?#34255;族驾驶员其美多吉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新华社记者 吴光于、魏兆阳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月的川西高原,凛冽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花再次席卷川藏线。?#33322;?#23558;至,这条云端上的“天路”迎来最萧索、冷清的季节,人们迫不及待地朝着家的方向奔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中国邮政甘孜县分公司邮运驾驶组组长其美多吉依旧驾驶着邮车,往返在甘孜县与德格县之间。这段路程是四川省甘孜州绵延?#25285;福叮?#20844;里、平均海拔超过?#24120;担埃?#31859;的雪线?#20107;?#26368;危险的一段。而其美多吉,是这条?#20107;?#19978;坚守了?#29627;?#24180;的“航标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万家团圆时,他总是回家路上的逆行者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月6日,与以往每个离别的清晨一样,1岁3个月的昂文群培紧紧地抱着爷爷不肯撒手。其美多吉在孙子?#25104;?#21563;了又吻,又捋了捋妻子的头发,转身一步跨上了邮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出发前,泽?#26159;?#35199;将孙子举到丈夫其美多吉跟前,?#31859;?#23385;俩告别(2017年8月28日)。新华社记者 吴光于 摄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0445;梗担?#24180;?#20445;?#26376;?#20445;?#26085;,随着川藏公路的开通,两辆崭新的邮政汽?#24503;?#36733;着祖国内地发往西藏的上万件邮件,从成都出发,经康定、德格、昌都,直抵拉萨,开启了川藏干线汽车?#20107;?#30340;历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64年来,纵使川藏线上再多艰险,邮车也没有一天断档,没有出过一次大的交通事?#30465;?#22312;大伙心目中,川藏线上那抹流动的绿,就是保障安全的“航标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美多吉曾有过一天之内帮?#29627;?#22810;辆军车开过冰雪路段的纪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每当“风搅雪”来临,人们无法分清天空和大地时,他总是稳稳地驾着邮车,在冰雪上碾出第一道辙。其余车辆则列队紧随其后,在绿色“大块头”的带领下,颤颤巍巍地开过最艰险的路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,航标总是孤独的。许多本该与家人团圆的日子,他却成了家的逆行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9627;?#24180;来,他只在家里过了5个除夕。两个儿子出生时,他都在运?#20107;?#19978;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看外面,除了天上的老鹰,就是地下的邮车,连雪猪子(旱獭)?#32423;?#22312;雪底下了。”车?#24052;猓?#22825;地间一片白茫茫,无尽的长路似乎通往世界的尽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5300;?#23567;时候,高原上的车很少,除?#21496;?#36710;就是邮车。在我的家乡,第一份报纸和中专生的录取通知都是邮递员送来的。一看到邮车,乡亲们就站在路边不停地?#37038;幀?#35201;是能当上邮车司机,多光荣、多神气啊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美多吉的脸庞棱角分明,肤色黝黑。年轻时,他与后来成为歌星的亚东一起开过大货车。两人都有着好嗓子,甚至眉眼间都?#34892;?#30456;似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6114;?#26469;嘛,亚东还约过我一起出去搞演艺。我嘛,还是?#19981;?#24320;车。唱歌嘛,路上?#37096;?#20197;唱嘛。”其美多吉用他带着浓浓藏语口音的四川话笑着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甘孜与德格之间?#29627;埃?#20844;里的?#20107;罰?#26159;其美多吉的舞台和江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9627;?#24180;来,他6000多次往返于这条路上,行程?#20445;矗?#22810;万公里,相当于绕赤道?#24120;?#22280;,也相当于两次往返地球和月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段?#20107;?#26159;其他省份邮件进入西藏前,四川境内最后一段?#20107;罰?#20063;是最艰险的畏?#23613;?#19968;提起海拔6?#20445;叮?#31859;的雀儿山,许多人就脚打颤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去年8月,记者曾跟随其美多吉翻越这座有着“川藏第一高、川藏第一险”之称的大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美多吉在雀儿山垭口抛撒龙达祈福(2017年8月26日摄)。新华社记者 吴光于 摄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4503;?#30910;过之处,?#23601;?#21367;着碎石滚下悬崖。俯瞰?#24052;猓?#38543;时可见葬身谷底的汽车残骸。而身边的其美多吉,却把载重?#20445;?#21544;的庞然大物操控得像一条灵巧的水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鬼招手、燕子窝、老虎嘴、?#29976;?#38376;……一个个地名带着凶险,也藏着伤心的往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已记不清在这条路上参与过多少次车祸救援,极少有人生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9627;埃埃?#24180;,他和同事邓珠曾在山上遭遇雪崩。虽然道班就在徒步可达的地方,但为了保护邮件安全,他们死守邮车,?#30473;?#27700;桶和铁铲一点一点铲雪,不到一公里的距离走了两天两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9627;?#24180;前,同事吕幸福在翻越海拔?#25285;埃担?#31859;的垭口后,突发高原性肺气肿,将?#24120;端?#30340;生命永远留在了雀儿山。此后,每一次经过垭口,其美多吉都会为他撒上一把“龙达?#20445;?#31048;求保佑的纸幡)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千钧一发时,他用生命?#27425;?#37038;车安全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9627;埃保?#24180;,其美多吉48岁。藏族人也相信,“本命年”里会经历磨难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7月的一个清晨,即将结婚的大儿子猝死。他生前是甘孜县邮政公司的投递员,也是雪线?#20107;?#19978;的一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突如其来的噩耗使夫妇俩非常伤心。开朗的其美多吉变得沉默寡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有人劝他休息,但妻子深知,只有开上邮车,丈夫才能打起精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就在经历丧子之痛一年后,灾难再次降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9627;埃保?#24180;7月的一天,他驾驶邮车途经国道?#24120;保?#32447;雅安市天全县的新沟。在一陡坡处,车速减?#39608;?#31361;然,路边跳出一群歹徒,有人挥舞?#36710;叮?#26377;?#22235;?#30528;铁棒和电棍,窜到车前,将邮车团团围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同事还在后方几公里,车厢上的铁锁无论如何也招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。为了争取时间,其美多吉没有犹豫便下车直面歹徒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不及?#20174;Γ?#20992;和棍棒已齐齐落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一天,他身中?#20445;返叮?#32907;骨被打断4根,头盖骨被?#39057;?#19968;块,左脚左手静脉被砍断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星期,他挣扎着捡回了一条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家的亲戚们听说其美多吉被歹徒砍成重伤,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要为他报仇。其美多吉和妻子再三劝说?#39608;?#35201;相信国家,相信法律,不要以恶报恶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手术3个月后,他的左手依然不能合拢。成?#32423;?#23478;医院都是相同的诊断——肌腱断裂,复原的几率几乎为零。这意味着其美多吉不得不提前?#24052;?#20241;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历尽劫难的他满身伤痕、心如?#38497;睿?#21364;不愿认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无论大医院还是小诊所,不管理疗还是吃药,只要听说有?#33579;?#20182;们就立刻赶过去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位老中医教给他一?#20303;?#30772;坏性康复疗法”——通过强制弄断僵硬的组织,再让它重新愈合。这个过程如同再经历一次?#36865;矗?#27599;次完成康复训练,他都疼得满身大汗,被咬破的嘴?#38477;?#30528;鲜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两个月后,奇迹出现——左手的运动机能竟然恢复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同事们心疼他,劝他别再开车。但妻子知道,这个倔强的男人,重返雪线?#20107;罰?#25165;能?#19968;?#20002;失的魂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回归车队的那一天,同事为他献上哈达。他却转身把哈达系上了邮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踩离合,挂排挡,轰油门。邮车启动,其美多吉感到,逝去的儿子和曾经的自己又回来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邮车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爱人,?#20197;?#20040;可能放弃呢?”他线条硬朗的脸庞上写满了历经风雨后的温和与淡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今,小儿子在甘孜县邮政公司从事车辆调度,爷俩成了邮运战线上的父子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说,是父亲的顽强和担当感召了他。“阿爸和阿哥都在雪线?#20107;?#19978;奋斗了一辈子。我也想沿着这条路走下去,成为他们的骄傲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止儿子,徒弟们也都成了独当一面的骨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美多吉与同事驾车行驶在雪线?#20107;?#19978;(资?#38505;?#29255;)。新华社发(周兵 摄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去年,六个康巴汉子、两个汉族小伙,在其美多吉的带领下安全行驶4?#24120;?#19975;公里,向西藏运送邮件?#20445;?#19975;件,运送省内邮件?#24120;?#19975;件。机要通信更是年年质量全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邮车师傅技术好、路况熟,川藏线上无人不知,来?#24052;凇?#20182;的人也不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企业培养了我,我的命也是企业帮我捡回来的,我要对得起这份工作!”他一边装卸着邮包一边说,?#37038;档?#20687;雀儿山上的一块顽石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川藏线,有一抹流动的绿永不停息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雪线?#20107;?#19978;的日子,?#24052;?#30340;风景一直很单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,从一位位邮政职工、道班工人、汽车司机、交通民警、运管人员的讲述中,记者发现,其美多吉的世界一直很精?#30465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哪里发生了交通事故,他就成了义务交通员;哪里有了争执摩擦,他就成了人民调解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9627;?#24180;来,他带在?#36947;?#30340;氧气罐和药品,在漫天风雪、进退无路的危难关头,挽救过上百陌生人的生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邮车路过雀儿山五道班时,大黑狗“莽子”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。道班工人眼里,其美多吉是?#25856;梗?#26356;是亲人。带着独特节奏的鸣笛,驱散着生命禁区的孤独,送来的报纸和家书更是滋养精神世界的营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近年来,随着电商的发展,高原上的包裹也越来越多。?#25300;?#19981;懂网?#28023;?#20294;是我看到老百姓拆包裹的样子心里就高兴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美多吉把自己定义成“一个热爱工作的普通人”。他说,雪域高原上,像他这样与死亡擦肩而过后依然决绝坚守的人还有很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总经理杜卫红说,中国邮政普遍服务是党和国家赋予人民邮政的神圣使命,更是义不容辞的责?#24013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直到现在,四川藏区一些偏远的邮政所全年收入都不足百元,但为了当地百姓的便利,为了将党和政府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角落,邮政人义无反顾地坚守了一代又一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云端上的?#29627;?#24180;,其美多吉也见证着祖国的巨大扶持,亲历了家乡的巨变。去年?#20445;?#26376;,他递交了入?#25104;?#35831;书。“老百姓常跟?#23452;担?#30475;到我的邮车,读上报纸?#21448;荊?#23601;能感受到党和政府在自己身边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今,历时5年修建、全长7公里的雀儿山隧道已正式通车,将邮车翻山的时间从两个小时缩短到?#20445;?#20998;钟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美多吉说,他其实很怀念那些步步惊心的日子。“这里有我们的青春和热血,有我儿子的魂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寒风再起,拍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雪花已变成冰碴。其美多吉的话反复萦绕在耳边——?#25300;?#35770;道路多么艰险,只要有人在,邮件就会抵达,只要雪线?#20107;?#22312;,这抹流动的绿就将永不停息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标题:川藏线上流动的“航标”——记雪线?#20107;?#34255;族驾驶员其美多吉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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